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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回忆那么美


http://www.moroko.cn 毛毛酷俱乐部 2006年9月26日     像回忆那么美
    回忆如同昏暗灯光下的雨声,有着安静而久远的况味。在黯淡的背景下,独自潜行,幽寂并从容。点点滴滴,滴滴点点,都回应着很久以前的某段时光,某个场景,某朵云团,某声深重或轻微的叹息,某缕飘忽不定若有还无却又似乎意味深长的目光。

    不过是转身之间,周遭的一切布景道具都已经转换。身边的人不断改容换貌,有人来有人走,走的安静来得突然。一次又一次的变故中,我早已学会了沉默着坦然面对,无论自己是否

  可以欣然接纳。初夏的风像个顽皮的孩子,将办公桌上的纸页拍打得啪啪作响。我假装没听见,不予理会。微笑着在心头偷偷享受它带给我的那一份欢愉,以及对于即将到来的盛夏的种种期待和幻想。

  徜若漫长的时光是一条曲折蜿蜒的深巷,那么回忆便是尽头处那一座亮着灯光的等待我们在某一刻推门而入的老屋——满怀期待和怀念,风尘仆仆,眷恋如初。而再次返回的我们,是否会在心灵和眼角都蓄满了猝不及防的感动的泪呢?

  或许,我们真的少有时间用来眷恋和怀念了。日复一日,我们大部分精力和热情都消耗在钟摆一样机械地不断重复着的实际事务中了。而回忆,它属于更高远而宁静的精神领域,在思想的河汉星空,做一颗假寐的星星,半阖着眼,偶尔微笑,或自语。我们只有在午夜的梦中,重返心灵的故居——一切都还是从前的样子,只是一切物事正在为细小的尘埃逐渐掩埋。尘埃,连尘埃都是细碎的忧伤和欢喜的味道,缭绕着往日的明媚或阴霾,轻歌曼舞。

  而回忆又确乎是美的,因着逝去时光的不可复得,因着自身独一无二不可复制的孤傲。像一面虚设着花好月圆良辰美景的镜子,久久映照于我们心灵的深处。美得令人咋舌,却永远无法向它靠近,哪怕只是一小步。

  很多时候,我是一个恋旧又易感的人。这样的性格特质便要了我的命。我在岁月的风尘中走走停停,不断回转身去,试图记取一路上那些一闪即逝不可复得的美妙景致,也包括那些山峦的沉默着的疼痛和河流的无语的忧伤。

  森森日月,历历晴川,除了生命的途中头顶上那些不断向后闪去的云朵之外,我再也看不到其他。只有大片大片空洞着的蔚蓝,温柔又犀利,俯视着我生命中某个同样空荡并脆弱的角落。

  很多年前的那个夏季的午后,我仰卧在床上,两只胳膊枕在头下。满心虔诚地静静等待不远处那一大朵温柔的白慢慢划进我四方的窗口,并从我小小的肚皮上缓缓游过,一直游弋到我灵魂的深处。其时天空澄净高远,如同一湾蔚蓝的浅海。唯有不远处那几朵和风嬉戏的白云,像乖巧的时而撒娇的孩子,走走停停。它们如此贴切着我的呼吸和眼眸,仿佛只是一伸手,便可以揽它们入怀。

  或许周围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但是我听不见,我的云朵听不见。我们闭着眼在时光中漫步留连,怡然,恬美,安宁。那一刻,我小小的心里,竟隐隐地欢愉并痛苦着。我隐约意识到,这样的日子不会再有了。事实果然如我预料,在我以后的生活中,再没有过那么美妙的精神体验。

  那朵云的确走进了我的生命,某一时刻,我依然会触碰到灵魂深处那一朵温柔的白羽。它有时在我心中四处走动,轻盈漫步。却撞得我心里微微地疼。那时我总会闭上眼,我是担心自己会流出泪来,担心自己小小的心有一天会盛载不下它的细碎和宏大。

  我是多么留恋过去的气息和味道,沿着一枚滴着雨水的叶片的细小经络,我的灵魂慢慢游走。曾经的风声雨声还有阳光的慈祥,都在它的纹路间得以详尽的记载。但是,它还记得么?

  空荡的办公室里,我一个人看着窗外的闪电和雷鸣。看着初夏里最暴烈的一场雨,渐渐收敛了性情,终于转为安静。舒缓而均匀地落着,很久以前,它一定曾在古人的句子里,独自落寞地在阶前点滴到天明。

  “下雨了,我想说说话。”微雨的湿漉里,是你悬浮着雨滴的叹息,湿淋淋地映现在我的眼帘。它横亘在我的手机屏幕上,像呓语却更像一句截断的诗,平易,真实,却折射着虚幻的魔力。可是我不想说话,我只想在如此温和的诗句里,沉沉睡去。

  我累了,倦了。在走向你的路途上,我拒绝前进又不忍后退。你瞧,我又说傻话了,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绝对的静止,包括人和事,当然也适用于感情。从我停止向你靠近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已经开始了缓慢而急剧的疏离。这个世界上,没有能比两颗心灵的间距更为奇妙的距离,忽远忽近,忽明忽暗,忽冷忽暖。这么微妙的感受,虽然你不说,但是我相信你一定知道并懂得。我用微笑做篱,隔开心事的诉说。我宁愿这样隔了距离看你,在你身后,悄无声息。

  一度,我试图写一些华美的字句,最终发现,朴素的背景才最让我痴迷。如你,曾是我生命中一袭华丽的美梦,像我裙裾上装饰的流苏,在风中梦幻般若有若无地轻扬。我曾那么热切地走向你,流泪并欢喜。但是最终,我的爱变得无声无息,甚至颜色也失去明亮的鲜艳,潜入老旧的黑白。

  余生的岁月,或许我们终将与曾经的种种遭逢沦为无语的陌路,无论我们曾经怎样心存感恩和想念。但是在我闭眼的瞬间,依然看见你,我心中那一抹温柔的白,在遥远的山巅,像昨天一样轻轻飘荡,一直,像回忆那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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